040残月

作者:叫我烧酒|2018-04-07 00:00:27更新|2875字

    梨落睁开眼睛,她又见到了小月,或者说,她就是小月。

    她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尸体,被法师弄得七零八落,血淋淋地现实,触目惊心让人胆寒。

    她浮在空中,冷静地看着欢呼的人群,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们刚刚做了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分明个个满口仁义礼治,做出的事情却天理难容。把一切都过错归咎于两个小孩,明明是所有人都责任,最后却是两个小孩子去承担。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抛弃,明明自己不该是那个祭品,却是自己去死。

    小月很难过,恨意在胸膛里发酵。她从透明逐渐变得开始具有实体,原本半透明的指尖,一点一点具现,仿佛注满了力量。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小月看着自己被肆意践踏。原本的肉体已经粉碎,身体上还残留着那点疼痛。

    她恨他们,恨之入骨。她恨每一个不把她当回事儿的人,她要毁了他们。

    黑云迅速的压过太阳,撵着天空,雷声大作。原本还在欢呼的人们便很高兴了。他们觉得这是天神的旨意,天神要给他们下雨,下了雨庄稼就能活。

    果不其然,豆大的雨点迫不及待地砸了下来,丝毫不留情面的,砸在人的身上痛觉是那么的明显。

    小月听着那些欢呼声只觉得刺耳,然后她露出了一抹冷笑。

    大雨下了三天三夜,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原本开心欢呼的人们声音逐渐小了。

    河流水位涨得非常迅猛,像是猛兽一般咆哮着往下,那声音,似乎是要振动山河。

    茅屋摇摇欲坠,屋子里的小孩一直哭个不停。女人怀抱着他小声哄着,男人抽着旱烟,满面愁容。大旱过后的洪水来的那么凶,那么急,那么让人绝望。

    干旱让他们饿死,大水也会把他们淹死。

    在大雨持续了第四天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洪水冲垮了农田和茅屋,茅草飘在水面上打着转儿,稀稀落落地几根,亦或是乱糟糟一捧,就这么被急流卷着往下。

    孩子已经哭不出声音,他逐渐沉到水底,再浮上去。女人不会游泳,她拼尽了全力也没能把头露出水面。男人在水里挣扎,儿子和媳妇被洪水冲散。什么都没有了,一无所有,是对人最大的打击。

    水势还是那么猛,一个浪头打过来,男人也没了动静。

    这场诡异的雨连绵不绝地下了很久,整个大地被冲了个干净。

    终于在十日以后,雨停了。十五日后,洪水才褪了下去。

    原本宁静安详的小镇,什么都不剩。有冒险

    探亲回来的,在污泥里翻找出自己已经僵硬了的家人。有逃了命又回来的,对着一片泥巴痛哭失声。

    土财主的女儿没有作为祭品被送去的事情也败露,人们把逃走的土财主一家绑了回来,你一拳我一脚地统统打死了。

    小月就立在云头看着这一切,可是她不甘心。还有人活着,他们也配活着。  

    随后就是一场屠杀。

    小月的恨意控制了她,她杀死了那些人。血溅在她的裙摆上,她也不曾在意。

    杀戮是魔最好修炼的方法,而小月杀了太多的人。小镇里无论男女老少,最后都死在了她的手里,一个都不剩。

    小月知道自己是最强的的魔,而她似乎也杀人成性。

    晓风听说世间出现了这样一个魔的时候还是忌惮的。能力越大,欲望越大。对方不知是敌是友,威胁十分的大。

    然后他就见到了小月。是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子,虽然是个小圆脸,但也架不住她好看。

    晓风知道,自己那一眼,就给他种下了以后的一切业障。

    “听说,你成魔一日都没有用到?”晓风邀请小月来到了自己家,还给她奉了茶。

    小月没有抵触的情绪,面前这个同自己一样有着魔的气息。也是个魔。但小月还是表现出了不耐烦。

    “关你什么事?”

    “好奇罢了。你是第一个。你的恨意强大到只用了一日就达到了我们修炼上百年的结果。”

    “所以?”

    “那你愿意同我一起,给这四海八荒都冲个干净吗?”

    小月离开的时候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打在青石板上。

    小月推开了梨花纸门离开了,临走前,晓风还给她披上了斗篷。

    无所谓是否是炎热的夏日,下雨时终究是冷的。小月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她贪恋那一秒钟的温情,沉溺在那一点点的温度中无法自拔,源于事情本身,却非晓风。

    这是晓风后来才意识到的。

    小月换了名字,给自己取名“残月”。晓风好奇她为什么要叫这样的名字。

    “我已经残缺不全了。”残月淡淡的那么一句,加上她冰冷的表情,衬着榕树的阴影,晓风暗自悸动。这或许是喜欢,或许就是爱情。

    晓风的存在,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他自己就是痛苦的根源。

    上古神族把自己无法疏解的情绪凝结,久而久之就成了晓风。

    “我自污秽生来。我比你还要残缺不全。”

    残月抬头,朝晓风微微一笑。

    “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我们,本就是悲哀着的吧。”

    “这莫不是一首情诗?”

    晓风握住了残月的手,残月犹豫了一下,没有挣脱开。她还是贪恋这掌心那一点点温度的,她还是很贪心的。

    神族一直视魔族为心头大患。他们不愿意看着自己那些污秽地想法就这么暴露于世间。神一直受人敬仰,他们无法放弃这样的神坛。

    他们一直在无休止地斗争着。

    残月就上战场,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一套说辞,说得正人君子,其实也不过是漏洞百出的遮掩,是最蹩脚的谎言。

    晓风也陪着她上战场。他喜欢残月。

    免不了受伤的,残月在和神族对打的时候,不小心摔下云头。好在她只是扭伤了脚,知道事情的晓风心里还是揪着。

    包扎的时候,残月泪眼汪汪地喊疼。她从不怕疼,但就是想这么做一回,她想看看晓风会怎么对待她。

    令她没想到的时,她的这个举动,似乎让晓风越陷越深了。

    残月不示弱的,对着他却是泪眼汪汪,叫人如何不陶醉。

    像是饮下了一壶好酒,久久回味才越发香醇,然后再萌生出几分醉意,似有似无的,红晕在脸上扫过。

    那如梦似幻的感觉,就是现在。

    伤了脚,残月做什么都不方便,晓风便自告奋勇,背的抱的他都试过。

    那时他生命中最好的一段时光,残月也是。她从没想到晓风对她的好让她那么沉迷,让她愈发贪婪,想要更多。

    她为人的时候,从没享受过这样的关怀照顾,受用,太受用了。

    晓风提出成亲。他觉得这是天地间最神圣的一个仪式,把毫无关系的人连在一起,偏这两个人还互相喜欢着对方。

    令他没想到的是,残月拒绝了,非常干脆利落,几乎没有什么思考。晓风的心揪得更紧了。

    “为什么呢?这不是你情我愿的吗?”

    “我不想同你成亲,或许你是喜欢我的,可我不是。我只是贪恋你对我好而已。”

    “这话可真伤人。”

    “我不说这话更伤人。”

    残月一点没有变,她还是那个不信一个情字,永远冷冰冰的残月。

    自此,晓风再没提过这些事情,他还是对残月好,只是心境不通了。

    他了解残月之前的一切,但不了解残月的心。

    这就是为什呢残月不喜欢这个情字,它总是束缚着很多人,他们都不自由。

    再往后,魔尊出现的越来越多,神族从一开始的并不是很重视,到后来的万分重视。

    狄秋出现了,十位魔尊的位置填补圆满了。他们也开始了自己密谋的计划。

    他们要的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活下去,他们要的,是这个四海八荒。

    晓风的野心很强,强过了残月在他心里的分量。残月成了一个杀人的工具。可是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杀人于她而言不过是在普通不过的一件事罢了。

    他们是在相互利用。

    残月实在是厉害,她带领着一干魔族,一举杀进了东荒。在吧西域和北泽拿下以后,整个神族就只剩下了南蛮。

    南蛮青鸟在奋力抵抗,残月丝毫没有把他们放在眼睛里。

    在进攻南蛮的前一夜,晓风来到了残月的房里。

    残月正在擦拭她的银枪。这枪下不知死了多少怨灵。

    银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晓风坐到了残月面前。

    “明日一战,你可有信心拿下?”

    “我可以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