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何为归期

作者:云微澜|2019-04-08 22:57:06更新|4214字

    苍山脚下,抬头只见看山顶巍峨耸立,插入云间,入眼望去方圆百里之处竹林环绕,郁郁葱葱,杂乱无章的竹林上方弥漫着一层薄雾,看不到尽头,也寻不到出路,迷宫一样的阵法,曾让无数人望而止步。

    此时,一声呼啸在山上传来,只见在这寂静萧索的地方,有一处宅院充满暖意,花香纷至,“砰”的一声,一个人从屋里飞出,打破了安然静好的画面。

    “清然,你快点给我滚下山去”咆哮声源源不断,苍井宇白发上沾了一些粉末,看起来极为狼狈。

    “苍井宇,你为什么要吼清然”

    苍井宇听到背后的声音,一脸讪笑。

    “静媛,我没有吼清然,只是清然”苍井宇讪笑的解释道。

    寂静媛温和的脸上不为所动,只是走进里屋,看见一人正在默默的手执一册书,一脸的认真。

    苍井宇看见此时情景,瞳孔放大,嘴唇微颤。

    寂静媛琉璃的眼眸轻扫他一眼,苍井宇突然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你给我出来”苍井宇悻悻的跟在她身后。

    玉清然眸光深邃,放下书中的书籍,继续摆弄着之前未完成的实验品。

    雅筑小院

    “静媛,我……”微弱的口气让寂静媛停了脚步。

    院子里腊梅娇艳,随处可见的名贵物种,透过那些植物想起曾经漫长岁月里,那样一个青葱少年,白色锦衣,发间,别着竹木簪,那张脸白皙俊美,让人一见就浮现惊艳之色,锦衣之下,腰间白玉笛,最惹人注目的是那一身的淡薄气质浑然天成。

    不知道此时想起了什么,嘴角含着笑意。

    那时,她身体抱恙,那个孩子为讨自己欢喜,自己倒弄了一些花草,让这萧索的别院变得雅致温暖,这常年花开的别院,只有自己知道,他花费了多少心思。

    “井宇,让清然下山吧”她笑意连连却眸中带伤。

    让苍井宇心中蔓延酸涩。

    “静媛,如果清然离开会让你那么难过,我可以”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懂”寂静媛怎会不懂,只是清然去意已决。

    “师娘”清冷的声音打破沉思,寂静媛怔怔望向他

    “清然,明日一早,你就下山吧”

    玉清然面色无波,眼底坦然。

    “只是此行,不问归期,苍山之上,你便全忘了吧”寂静媛说完,便背对于他。

    “静媛,你为何如此对待清然”苍井宇面色震惊,一旁玉清然却不为所动。

    “苍山之上,清然一生都尊你为师。苍山之下,清然也定不敢忘。”

    “清然,你还是决意、、要走”苍井宇眼眶有点微红,看着那两个人,竟然觉得无力。

    从来没想过,清然离开,竟然会是这样一番局面。

    “师父,对不起,请原谅”“砰”一声轻跪,三叩首,玉清然看着这两人,面带轻笑,却不着眼底,随即离去。

    苍井宇心底氤氲失落,看着不发一言的寂静媛,一声轻叹。

    第二天一早等苍井宇来到玉清然住处时,那人已走多时,只留下一封书信,寥寥数语。

    一声轻叹,门被轻轻合上,眼底处,不舍里带着怅然。

    “师傅,请原谅清然没能当面说道别,也不愿看到你和师娘对我的失望,请然永远不会忘记,这些年师傅和师娘的谆谆教诲,只是,有些事如果不做,定会后悔一生,清然知道,此行之路危险重重,但请然曾许诺那人,清然永远不会做让他失望的事,也不愿他在尘世中为清然受累,清然一生所谋之事,只是期盼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负天下,也不愿负他一生所求。待清然完成心愿之后,定会带他重回苍山。玉清然”

    寂静媛从偏廊走来,就看见那人手执酒盏喝的一脸迷离,尽管那人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却又什么都放在心上。

    “井宇,清然走了”她望向山下,尽管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能感受到,那人下山时九死不悔的心情。

    “你说他何苦要那么执着呢?”

    “有些事,果真重要到连命都不在乎了么?”断断续续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他自顾自说,像是在发泄,说着笑着,笑着时,眼里却聚着光在闪烁。

    寂静媛把手放在他的脑袋后,在安抚,他喝的有些微醉,头轻轻靠在她的腰间,闭着眼睛在呓语,像是孩童。

    “清然清然流域”寂静媛听到最后那两个字,落在苍井宇脑后的手僵在了半空,眼里外泄的情绪有些悲伤。

    山脚下,玉清然最后望了一眼这个生活多年的地方,随即施展轻功离开。

    这一路向北,即使很久没在尘世里走动,但是对山下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这一路的风尘仆仆,都是因为皇城之处,为他谋划的那个人,五年了,他逃避了五年,终于敢坦然出现在他面前了。

    流域,你还好么?

    皇城边远之处,郊外静水湖,湖内莲花婀娜,荷叶遍布,湖水清澈,鱼儿嬉戏,这里不同于京城天寒地冻,入目便是春意盎然之色。

    此时,一人白衣,手执玉笛,流转的笛声清扬悦耳,如清风,如流水,缠绵不绝,眉宇间的清淡跟远处的流水溶于一处,与天地相通。

    立着的身影出尘绝然,惊才艳艳。

    此时,两名男子从远处东西方向独步走来,手执利刃,挥剑刺向男子。

    衣秧翩飞,墨发飞扬,他一身白衣犹如神抵立于半湖中央,右手执笛,左手背于身后,面色无波,清波的眼神带着一些暗沉。

    刀光剑影间,最后,两名男子被击败,口吐鲜血倒地,玉清然落于身后。

    “告诉他,玉清然迟早会找他算一笔帐,他欠所有人的,总有一天我会讨回来。”

    两名男子缓缓起身,面色复杂,黄衣公子走到青衣公子身旁喊了声“大哥”

    临走之前,青衣男子淡淡开口:“多谢玉公子手下留情”随即两人相扶离去。

    玉清然默然,片刻,湖边已经空无一人。

    漠北城,乃是京城千里之外北方边防小城,也是位于靖安国、潮安国、景云国、广凌国四大国势力之间,这里人才挤挤、江湖高手云集,繁华之境不落于京城,也是维持四方平衡的纽带,这里的城主与各国商户保持着重要的联系,同时也是四大国想要一举拿下的神秘之地。

    这里所有都归城主管,几年前,漠北城还是没落的边陲之地,不知道何时,渐渐的发展起来,直到各路人马在这里安家落户,才开始引起各国的重视,但是,却无人轻举妄动,传说,漠北城是有一个神秘城主,但无人见其样貌,听说。漠北城有着一套自己独立体系的建立和管理,这里,使得百姓安居,城市繁荣,经济发达,只要来到漠北城,不论身份,全由漠北城统一管理,也受其庇护,这里对于前尘过往的人来说,是个救赎胜地,一踏漠北,过往不究。

    “夏皴,你来了”

    云来酒楼外,一个穿着暗色衣服,手拿一柄折扇潇洒公子慢悠悠走来,夏皴闻言看了他一眼,一脸嫌弃。

    “安冥,怎么是你,夏凌呢”

    “哦,她在千术阁呢,东清有事安排她去了一趟星辰楼”

    “星辰公子又有动静了”夏皴动作轻快,走向东大街一件廊坊里。身边摇着折扇的肖安冥跟随其后,进门的瞬间,余光扫了一下东南方,意味深长一笑。

    “恩,楼清风不知道最近在折腾什么,小道消息传,星辰阁要和千术阁结盟,暗处的人似乎也开始有动作了”

    “不要管楼清风了,安插在潮安国陈王身边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王现在和景云国世子流安寻在密谋些什么,我已经让凌云去查了,不久便会有消息传来”夏皴闻言,眉头紧锁,肖安冥将手中折扇别于腰间,自己从桌边倒了一杯清茶落于包间木凳上,随后也给身旁的人倒了一杯。

    热茶滚滚,雾面朦胧,一人沉思,一人潇洒,夏皴轻扣桌边,手指微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安冥,飞鸽传书给青黎,把这件事告诉他,我想他知道些什么.”

    “你是怀疑当年那件事,他们两人是幕后推手”

    “安冥,当年的事我们谁都不清楚,现在,少主身在皇城,恐怕有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夏皴,我们当年随少主离开皇城,少主是如何心神俱伤,你我皆是历历在目,那些人,我定然不会放过。”紧握的拳头在发狠,清秀的脸上失去了沉着,面色愤恨,夏皴闻言眼中厉色,他轻拍了一下安冥的肩磅,肖安冥沉下性子,才恢复冷静,两人谁也不开口,有些事,即使不说,那些经历过的,历历在目,午夜梦回,也难以释然。

    细微的声音从门口响起,霎时间,一把利刃寒光闪现“咣当”楼清风手执匕首隔了下来。

    “是你”夏皴放下手中利剑,丝毫不搭理来人。

    楼清风知道自己挺不受待见的,直接言明来意。

    “听说渊回了京城,他安排你们在漠北,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办?”

    “星辰公子不用担心我家少主,少主自有主张,属下也只是听命行事”

    “我说夏皴,我应该没做什么对不起你家少主的事吧”

    “星辰公子严重了,若是少主知道,公子以星辰阁为赌注,和千术阁牵扯,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楼清风看过去,那人一脸寡淡,他知道那人心中所想。

    “渊在京城,危险重重,漠北城,我知道是他计划之内的事,我会帮他,即使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二,我所求只愿他在京城安然无恙”

    “公子放心,少主既然选择重回京城,便是做好了打算”

    “陈王已和水闫恒达成了协议,京城风变,朝廷势力分成两拨,一波以丞相为首,一波以朝臣为首,暗处势力也浅潜欲动,流耽峰一心想要除之后快,一旦暗处势力浮现,渊的处境可想而知,仅凭那人之力,真的能护住他么?”

    那些人,若真的伤了他,星辰阁不死不休,男人眼中漫过狠意,叫肖安冥眯了眯眼睛,夏皴释放了些内力用来压制那人潇洒下的疯意。

    当年的事,参与过的人,又何止他们几人。

    楼清风,不,应该是安宸,当年他的父亲安远录是朝廷重臣,朝堂之上,舌灿生华。满腹才华叱咤风云,曾随军踏马边疆,豪情万丈,意气风发,文武双全,与少主父亲,前将军寒致帆边远之外结为莫逆之交,那时,朝堂军营,那个人,是何等耀眼。

    只是可惜,那些后来发生的事,若不是因为一身浩然正气,又何苦落于此。

    但是,若是非不辨,又怎么能是他呢?

    那个人,立于朝堂之上,官帽红衣,直面谏言,为将军请命,一身正气,朝堂风云翻滚,骇浪滔天,他站于金殿,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铮铮铁骨。

    “臣与将军相识数载,将军品行高洁,赤胆忠心,臣仰慕将军风采,与之结交,臣深感荣幸,臣今日朝堂请命,只愿陛下能够查清真相,还将军一身忠义”

    “放肆,此事真相已明,通敌书信为证,罪犯已经伏法,今日起,革去寒致帆官职,三日后,行刑,流耽峰说完,甩袖准备离去。

    “陛下,将军从军卫国,置生死于度外,他视死如归、赤胆忠心,征战沙场,驱敌塞外,保万民免受流离,难道就换不回陛下的一丝不忍么?”

    大臣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却无人敢反驳。

    虎眼里寒冰利刃刺向殿中那人,他一身轻笑,笑的薄凉。

    红色的官服在金殿灯光的反色下,透着诡异。

    流耽峰转过身,直直看着他,灯光通明的殿里,安远录一身红衣勃然英姿,如玉树,周身散发着疏离之态,嘴角上扬,清俊儒雅的面孔上一片沉着,双眸染上了烈火,能烧的人心底发烫。

    “你可知,你此言,会有什么结果?”

    “无非死而已,为将军请命,臣无愧于心,今死于此,义也,死得其所”他周身流露着琉璃般光彩,如深水一样慢慢过滤心底。

    大臣们心里一震“臣等为将军请命,望陛下收回成命,重新彻查,还将军清白。”

    纷纷叩首,那一片红色人影低于下方,让流耽峰震怒。

    “丞相在朝堂蛊惑忠臣,为叛臣请命,证明与之同流合污,从此刻起,革去丞相之职,赐鸩酒”

    “陛下,请三思”

    “陛下,请三思”

    “陛下,请三思”

    朝堂之下,那一声声掷地有声的声音终究是被野心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