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法石

作者:末世公主叶逍然|2019-07-03 23:35:16更新|4761字

    走廊。

    屋内。

    没差~

    甚至因风扇电机的持续运作,室温与户外可以说是不分上下。

    (今天热得过分,30度刚刚出头!赫萝你刚从外边回来,没中暑吧?)

    听闻问候,奈何我实在没心情,不想做更多回答。

    【没。】

    (那行,我这就把空调打开。)

    【嗯。】

    “啪,咣嚓!”

    是关上卫生间门和随即反锁的声音,烈日烤得我头脑发昏,一时没收住力,可能会让他误解我正在冲某件事或某个人发脾气吧,明明只要再把门打开的工夫,可我就是动不起来,算了。

    话说,在被声响盖住之前,杜丰予好像在提起什么?

    噫。

    我这是怎么了,连半句话都没听清楚。

    但根据迹象表明,他今早哪也没去,估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浑身都是汗水,黏糊糊的。

    先冲个凉吧。

    ————

    吸——呼。

    怀抱背包,往沙发靠背又蹭了蹭。

    闭目养神,为了下午的探索行动。

    杜似乎看出了我的疲惫,他默不作声的站了起来,驻足数秒,随即他的脚步声便一路延伸至室内角落处,当我正怀疑他是否想乘人不备好为非作歹的时候,紧接着又响起了开更衣柜门的噪音。

    取衣架,放衣架,还有捧起衣物时的窸窸窣窣声。

    我人又不傻,深知电视剧的套路,拜读过不少狗血言情本,大致也能推断出他想做些什么。

    最后,他回到了沙发旁。

    讲道理,本该令小姑娘心动慰藉的套路,到我这俨然变了味~

    当我为验证推测而睁眼之际,结果意料之中。

    一件对杜来说,并不算合身的皮夹克便直接盖在了我的身上。

    唔,没有发霉或是异味,想必是近期放进去的。

    杜的手法倒是干净利索,我本以为会碰到肩头或是手臂,及时想出了搪塞的理由,却不知他是生疏还是刻意,全都避开了。

    【谢谢。】

    向杜简单说了一声就又闭上了眼睛。

    既然是好意,对我来说,就得有道谢的礼貌,无论是攻略还是阴谋,另在当别论。

    (赫萝,不是我非要说你,空调房里光搂着个背包顶什么用?昨晚受凉了吧?正午的太阳又那么毒,就算赶着回来你好歹也躲一躲,这一冷一热,身子可不就倒了~)

    【我只是累了!】

    发声辩驳,才不是杜想的那样。

    (好好好,困了就睡会。)

    滴!

    冷风又降了一档。

    室内恢复了平静。

    在这,我的最低限度是只要杜不做什么既脑残又出格的事,其余皆可随他。

    唉呀,差点忘了。

    【喏,反正你一时也没事干,先帮我梳头~】

    反手递去梳子的同时,也顺势背过身去,像这种白给的表现机会,恐怕不用我再去揣摩杜的心思了吧。

    (那个我没经验,待会再弄疼了你,还是别了——)

    这要换个主动且经验多的,我肯定不乐意,将就着吧。

    【一回生,二回熟,不急不慢,轻轻来。】

    说完,我也不再回应他那些踌躇不定的废话,默默算起了时间。

    这次,他需要多久呢?

    ————

    “我走了,从窗户,汤你就自己留着喝吧,空调该开就开,别热着自己。”

    因为是临时写的字条,所以有些前后矛盾。

    我表示自己还没用午饭,想让杜去找倪慧要一份来,目的很单纯,就是想支走他而已。

    对于调整自身状态独有一套的我来说,零碎的休息四五十分钟跟真正意义上睡个一两小时也没差多少。

    关键是这期间,杜小伙子除了蹑手蹑脚的去了趟洗手间以外,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我。

    而我又不好意思时不时悄咪咪的去看他,再过一会,就干脆不去想看不看这回事了,并容许自己又在沙发上磨蹭了好一会,这才晃晃悠悠,假装泛着迷糊劲,起来付诸行动。

    好嘞~

    郑重压好便条,一把拧起背包,大步向前,推窗的同时顺势攀上了窗台。

    不过是二层楼嘛。

    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也就六七八米~

    想想人类至今的最强记录——十八米无保护坠落存活,我又有什么好自豪的,想到这,小腿的力量就又多了几分,轻松跃出近半米的距离。

    以脚前掌着地,而不是脚后跟。

    要说区别,在于前者只有微微轻响,后者可谓“君临天下”。

    多此一举是值得的。

    上衣,短裙,透气长腿袜,没被残缺的墙砖刮坏,或是重重蹭上一团白灰,毕竟这是我最喜欢的一身。

    尽管并不符合乱世生存的着装要求,这点我必须承认。

    对,是学院校服~

    〖茹素〗

    曾是我外出的第一目标。

    她的去向安危,始终在我心头不忘。

    就像倪慧说的那样,如今以我的性子,能力,完全可以去亲自见证。

    但当那天我主动开口请求啊暖前去代为勘察的时候,便说明我的念头正因接二连三的事件从而出现了动摇,其实,懂得轻重缓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呢。

    正因如此,结果无论好坏,我都会相信啊暖。

    这也是走到现今这般地步的必经之路。

    不然,我不会在异人的事上横插一脚。

    站在异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动手前也能考虑得更多。

    最后。

    借她吉言,希望如此。

    前往旧书店的路途并不遥远。

    当代表个人行动轨迹的“光标”随时间逐渐退散,我便无法直接沿着志坚走过的路线去判断他的安全屋所在,很有可能已经错过了也说不定。

    此刻,除了闷头赶路,看起来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么。

    可就是短短的几分钟里,周围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天空,剧变······

    密集的云层像是在鼓风机的催动下开始移动频繁,使得阳光也开始忽明忽暗起来,虽说多了不少阴影,可是气温降低得并不明显。

    见此情景,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晌午直到现在,都是闷热,而不是燥热,难道,是在积雨!?

    ————

    唔。

    这次倒是懂得锁门了~

    随手拨弄了几下链锁,并不打算破拆,因为无论是收获还是用以修复刀刃需花费的骨质,根本划不来。

    在透过门缝稍微往里看了几眼后,就准备前往下一地点。

    不过是小小驻足片刻,天空竟越发混沌起来,天色也几近全灰,这会闷热倒是渐渐褪去,可紧随而来的,是莫名其妙生起的怪风。

    前方,也是未曾开扩的未知区域。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要求“双叶”开着车带着我,这附近能转多久转多久,起码还有个模糊印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路没法走,小路怕埋伏,三种特性混杂成堆的丧尸更是不容忽视的威胁。

    如果还按之前那样,一路杀向法石街道 ,时间拖延过长,注定要被淋成落汤鸡,得换个方式,冒冒险才行。

    就这样,上吧!

    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寻踪觅迹,遥指彼方。

    没有地图指示,建筑物也大同小异,我一度觉得自己还在泉秀街道里乱跑一通,直到志坚的移动轨迹越发的新鲜,搜寻声呐终于可以将他的方位立体化,而不是单纯反射回来的声波。

    这只能说明他还活着,而我此行的目的,正是要搞清楚他正在做什么,连约定都不愿遵守。

    同样,如何调配“伪装”的度,也让我觉得头疼。

    想像异人那样,跟丧尸称兄道弟,就得动用更多的毒素好为我制作一件特殊的“披风”。

    结果倒好,发力过剩,直接形成对丧尸的镇压,剂量过低,又起不了作用,若是奇思妙想,实验无果也就算了,关键这是能派上用场的本领,我不想就此放手,要多花点时间斟酌斟酌才行。

    但是,从个人角度出发,不是特别需要的时候,我又不想改变丧尸原有的站位。

    就好比如一名侦查兵,他去刺探军情,却触发了警报,他可以及时撤退,也可以就此隐蔽下来继续执行任务。

    当敌方营区陷入警报声大作而不得不加强巡逻时,反倒可能因为紧迫,从而暴露出更多的漏洞。

    说到底,我更倾向于保守派。

    原本丧尸只盘踞在巷口,然后被我随随便便赶进了巷尾,如果口尾之间正是某位幸存者好不容易开辟出的求生空间,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可是,当我一连辗转几户人家地界,期间爬上爬下,反反复复,许多我认为也许藏有幸存者的屋子都被自己一一否认,未能转变成丧尸的尸体自然是有,至少,我没见过饿死的就是了。

    试想,要是人们当初正好关起门来,少吸了几口毒雾,且每日严格规律饮食,并敢于捕杀丧尸,如此下来,幸存者的生存率会不会高一些呢?

    怎么泉秀街道活了一群人,法石街道就不见人影呢?

    不想那么多了,赶路要紧。

    面对高墙,一招“梯云纵”,拭将蛮力转换为摩擦力,噔噔蹬,轻松攀上围墙。

    立稳脚跟,再借邻居凸起的檐边,顺势一跃而起,滞空瞬间同时抓住顶层房檐,愣是光靠上肢的力量将自己连同负重一并撑起,从容起身大气不喘~

    这要放在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今天,我做到了,却是依靠病毒催化的加持~

    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吹捧的。

    为了研制出“它”,我相信妈妈不是唯一的受害者,那场实验也是绝对的黑色档案,但我无法理解,堂堂金泰克联合大型生物制药公司,怎会出那么大的纰漏?

    竟放心几个亚裔下属留守C国对我轮流观望,额外领领接近白领水平的工资,随便写些相安无事的报告,实在有些奇葩,真怀疑戴辉是不是在糊弄我。

    而且,在投放这波人形病毒袭击之前,就不看看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上位和下位的关系啊混蛋!

    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喂!

    可是,连妈妈都扳不过那群人,我能保住这条命,活得还算安稳,索性满怀感激的收下不就得了,再说了,我也想好好掌管自己的命运呀~

    不好,神游了!

    还是在观察地形的时候!

    赶紧,容我瞧瞧到哪了~

    对面,好像是座平铺式设计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楼层不高,可占地宽广,是毋庸置疑的危险地带。

    声呐泛泛一扫,数不清的信号源顿时充斥眼前,而我需横穿廊道,才能步入捷径。

    其代价,是在不断的吸引并消灭,吸引再消灭中,单方面打破病毒赋予丧尸的不腐性,而我却没有那么多的闲心去将它们一一焚烧。

    如此,也就引出我在法石街道需要避免的第二件事。

    对于将要重新定居于此的异人们,到处留下那一堆堆令人作呕的“垃圾”,真的好吗?

    所以,绕吧!

    对准立于批发市场与脚下所属城中村之间的围墙,一个健步,便跳了过去。

    围墙自侧门一路延伸至尾,形成椭圆状的半边,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我多花点力气,终究能绕到另一侧去~

    ————

    以红彩瓷砖为主色。

    将建筑外层铺得满满当当。

    主人为了显示身份,会在阳台,门面等显眼部位,再零星搭配些许异色点缀,或是砌上石雕,青草石。

    顶层更建有独具南洋韵味的亭苑,到了晚上,可供主人泡茶聊天,供孩子们纳凉观星。

    泉南人管这种楼统一叫作番客楼。

    是的,番薯的番。

    闽地方言里,海外华裔或归乡华侨的代称。

    这一套房得不少钱吧,瞅着瞅着,我都有些想要霸占下来了~

    同样历经岁月,样式不尽相同的高档别墅只会逐渐贬值,而像番客楼这样的艺术建筑,则会作为地标,令人神往。

    怎就突发感想了?

    当我跳下围墙,离目的地不足五十步之余,前方仍旧是各种私人搭建,毫无美感可言的城中村。

    想必是个人,都会被这眼前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所吸引,从而停下脚步,结合自身情况,习惯性的发出一声艳羡。

    还有,我究竟还要跟人说多少次才行。

    我呀~

    从来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

    【这样吧,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身居高位,来自天际的雷声也就越发清晰,越发轰隆,预示雨水即将到来。

    尽管出场方式有些突兀。

    对,一连跑上五层楼高,以致惊扰到了他人。

    好歹我也是个慈眉善目,然而在无法打开对话局面的时候,我也只能一把将志坚拉到走廊上,好稍稍避开屋里那位,坐着轮椅,足够我叫声大姐的女人。

    其实,就算他不说,大致起因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不就是发现幸存者了呗~

    可志坚倒好,一开口就关不上了。

    残疾女子名叫慧乔,外地人,三十出头。

    而楼下,裹着花布床单的女尸,是保姆小翠。

    在病毒爆发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一主一仆,试图展开自救无果后,她们便相依为命,苟且偷生。

    为了获得足够多的食物,小翠照老家对付野猪的法子自行削了一杆木叉,她以为对付丧尸也是单纯放血了事,结果惊恐慌乱中,她直接一叉顺着眼睛捅进了楼下一只老年丧尸的脑内。

    顷刻间,各种结缔组织淌得她满手都是,可她不知何来的气力,干脆连同木叉带尸体一块从楼梯之间的空隙给丢下了楼。

    肾上腺素分泌过甚所导致思维及行动的暂时迷失罢了。

    这下,食物有了,两人是能省则省,就这样熬过了几天,所有的话题也都聊完了,狭小的空间里仅剩下极度的压抑,更激发了小翠早先受过冲击,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最终,她崩溃了。

    或许是想着为主人多留出一份口粮,小翠一个人去到楼顶,头朝下,毫不犹豫的栽了下去。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走,紧接着崩溃的就是慧乔。

    而志坚这时正在隔壁批发市场为倪慧挑选一些特殊的日用品,想作为见面礼。

    闻讯赶来,救下了在窗边扒拉却死活也攀不上去的慧乔,她瘫痪了几年,手臂的力量也大不如前,想给自己来个痛快都是一种奢求。

    现在,是慧乔一心求死,寻求解脱。

    而志坚不想她死,却也只能送来食物和水。

    像洗澡或是换尿布这种事,显然也不可能,我说怎么一股尿骚味。

    说真的,这不就是累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