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生聚集地

作者:末世公主叶逍然|2019-10-03 09:21:08更新|5754字

    {早间丶旧聚集地主屋}

    燕珠乖~

    知道姐姐在给你梳头吗?

    这个发圈,是我存货里最值钱的一个,就当做礼物送给你吧。

    整个过程期间不曾开口,一举一动主要在无声中进行。

    所以对少女究竟是主动坐在那。

    还是在我意念遥控下的表现。

    就目前来看,说不清楚。

    的确,精神攻势独有的个体性,以致更为软弱的益勤都并未因此受到影响,说明安澜也能独善其身,奈何时间不对,地点尴尬,就先不急着跟她打招呼。

    【姐,我在服装店随手淘了些当季衣服,你给自己,还有安澜都选上一件,其余的我要分给别人~】

    挂在背包上的黑弩可谓吸尽眼球,直到花花绿绿的出现,益勤这才转移注意。

    (赫萝,谢谢你呀~)

    益勤难掩欢喜,会心一笑,开始迫不及待的择出所爱。

    我倒是不怀疑自个的品味。

    就是想到这些幸存者身上还都是一个多月前的衣裳,心里就觉得比较无奈吧,能帮则帮。

    等到再次落定下来,终要有人外出带回生活所需,想想剩下的那几个男人,不花点时间好好练练,新家迟早要被别人给端咯!

    【唉,与你们这些大人相处越久,我就越发觉得像在照顾一群巨婴。】

    本着多争取些眼缘,以免骇入时造成不当伤害,我一直轻轻抚摸着燕珠的 头,哪怕毫无反应。

    【还请见谅,我可能有些过激字眼,试问诸位,从小生长在太平盛世之下,自然不会有什么闲情雅致去钻研求生技巧,关于团队协作,合理分配等意识,之前也已经聊过不少。】

    【就算我们在某些方面形成对立,但看在都希望聚集地变得越来越好的份上,我会继续教授一些基本知识以后再离开~】

    自言自语说了一堆,无外乎是想维护好自己也曾出过一份力的新家。

    希望她们能够活得更久,坚持不懈,没准什么时候世界就又恢复原样了呢。

    (你要走?)

    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可能是益勤觉得我前边那些话有些多此一举,干脆抓住末尾的字眼,索性转移话题得了。

    【对,我要离开泉南,去往为幸存者准备的安全区,在那可能会过上相对正常的生活。】

    语气淡然,不苟言笑。

    (嗯,或许对我们来说,留在原地会比较好?)

    很欣慰,益勤没当即跟我大吵大闹,那就说说缘由吧。

    【科技日新月异,暂不提路途是否艰辛,倘若真到了安全区,仪器表明你们体内病毒含量严重超额,甚至不给商量的时间,黑压压的枪口就已经对了上来。】

    (是的,还有令正常人难以接受的口味,以及外形。)

    益勤给主动补上了另外两点,给个好评。

    【所以啊暖明明有能力带着对象和小妹远走高飞,可她并没有那么乐观盲目,在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对爪子,既是助力,也是累赘,联系上文,异人主动接近火力范围,纯属自寻死路。】

    话糙理不糙,相互理解,有容乃大。

    ————

    【姐姐,你这是去哪?】

    走在路上,见一名女子怀里揣着理发器械包继续朝里走去,我便顺势叫住了她。

    (噢,这不是啊暖回来了嘛,她让我今早抽空去给那群毛猴理理发,只要觉得头发太长的都可以过来~)

    阿姐虽是眉眼带笑,却让我感到不寒而栗,因为她连连瞅了我银发几眼,仿佛巴不得先拿它开刀似得。

    看得我瑟瑟发抖,默默抓好自个的双马尾,赶紧三言两语把人劝走。

    这事,我自然不会忘了主屋里的三个姐妹们,要是这会能把安澜也给约出来晒晒太阳就更好了。

    结果,我还是没能碰着她。

    有过面对倪慧恍惚的经历,那扇门还是等待主人来将它开启吧。

    益勤则表示稍后就带着燕珠过来,也会替我转达消息。

    见此情形,我除了继续去干自己的事以外,又能怎样呢。

    从水清屋里出来已是半个小时之后。

    没想到那小妞憋了那么多话想和我讲,可拉她联谊又不肯去,说什么秦风在场她不好意思之类的话,后边也就不了了之。

    如此,也省得我再去敲回空门,最后一件衣裳,自然也就留给永真姐。

    循着路径,很快我便来到约定地点。

    目光所至,铺在地上的废纸已经堆积不少碎发,然而“顾客们”还是聚在一堆,聊些有的没的。

    (哎哟,行了行了,我自己的手艺再清楚不过,又搁置一个多月,剪得都快跟狗啃的差不多咯~)

    C国人总是含蓄的,明明做得不差,可总是刻意贬低自己。

    容我数数。

    不对,怎么人全在这?

    那又是谁在看门?

    刚要返身,转念一想。

    啊暖他们不是已经回来了嘛~

    是的,沿走廊看去,澄涵已经就位。

    ————

    没法子。

    好的坏的急的缓的早的晚的,各种事我都做过。

    外加这副面孔,可以说是自出现便吸引诸多目光及问候。

    【待会把这件衣裳给你爱人带去,替我向她问好~】

    老许只顾憨憨笑着,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摸摸锃亮的脑门,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场人心里谁不清楚。

    鏖战一夜,永真这会爬得起来就怪了,我也是不想贸然造访,白惹一身骚气。

    【姐,你那身已经在屋里边,等会记得试试~】

    哪怕就是做完的事我也不忘顺带稍一句,像什么“别人都有就我没有”的想法,就该让它连摇篮都坐不起!

    不见啊暖,但见罗真。

    她孤零零的坐在阴影下,一直没人搭理她,身上还穿着昨天我转赠的白色连衣裙。

    然而当我主动靠近,即在其身边坐下,少女仍然呆呆望望天,我也同样抬头看天。

    【对我来说,只要头顶不掉下颗核弹来,日子就得继续过~】

    (赫萝,你变了!)

    罗真低声一句,继而开始直勾勾的瞅着我,明明没有的事,却好似言之凿凿。

    【不。】

    态度诚恳的摇了摇头。

    【在我看来,随着阅历增多,人自然会渐渐成长起来的~】

    当我主动把手放在罗真手上时。

    对方会惊讶或愕然,势必都是正常反应。

    那层并不厚实的隔套哪怕再廉价,也是我们联络感情的基础。

    就算罗真摘了手套,单论锋利程度,还未能够着我的底线,再根据其行为处事的方式,显然不像啊暖那般大手大脚,也许只是为了表达内心热情,她会让同类吃痛大半个月,让外人因此丢掉性命,甚至变作同类,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得很。

    【但是!】

    话锋一转,动作也回归常态。

    【你也知道,我我行我素惯了,虽然也有点幸运的成分,比如说咱们这群人没被焦土政策给毁灭就是一件最最保底的幸事~】

    手指天空。

    暗示上级若真要做绝,当第一颗战术核弹落地,泉南人直接躺下等死就行,假设我到时同样幸免,可要顶着病毒与辐射可谓双重大难活下去,太难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纯粹自由的活出自己,只有基于扎实的基础上,你才有实力去做出不一样的选择,走自己的路。】

    不敢自诩人生导师,更多还是以交流为主。

    当然也不排除直接戳中对方心坎的可能。

    这话可不仅仅说说,因为罗真的眼神确实随着这句话而变得柔情许多。

    可惜,当初的她,已经回不来了。

    (赫萝,等搬了新家,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听了罗真这话,我心里反倒不是滋味。

    对,我是由内而外的厌恶冷锋,但不代表我同样厌恶这对姐妹俩。

    相互留有余地是我最欣然的相处方式,然而总是有人将其打破,还洋洋自得。

    于是,我就把说给益勤的话稍微优化了下语句再讲给罗真听。

    她自然要比益勤明事理,明事理的人谁不喜欢~

    ————

    (还有人吗~)

    不停地打薄再打薄,专心致志于理发事业的阿姐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波顾客,即益勤燕珠,然而我还是没能见着安澜。

    当阿姐抬起头来,伸手抖了抖围脖,晃晃脖子,是咔咔作响,而后环顾四周,眼看只剩我们两个,她暂时松了口气。

    【真真,你不想变得清爽些吗?】

    (你先上,我跟着~)

    甚至手指都还没举起来就被一口堵了回去,谁还不是个姑娘,将心比心啦。

    【那啊暖呢,我看她刘海不都快盖到眼睛了嘛?】

    为缓解尴尬,赶紧转移话题。

    (你问我我问谁,我也是来等她的,你不如去问问我姐夫?)

    姐夫?

    从罗真毫无起伏的表情来看。

    她似乎对姐姐的爱今后都要跟他人分享不太感冒,或者说,已经淡漠?

    其实,大可再找个时间坐下来跟她好好聊聊,比如展望未来的话题。

    就在这时,好巧不巧,有人去把澄涵给顶替回来了,我说你这不是撞枪口上是什么?

    倘若问心无愧,大大方方走过来打声招呼便是,反倒在那扭扭捏捏,挠头摸屁股。

    我是个纯粹的保守主义者,最见不得好白菜被猪给拱了,我是有些不甘心,因为凭啊暖的气质,再物色几年又何妨,何必早年就开始拖家带口,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呃——都挺好的?)

    【嗯,话说啊暖还没起吗?】

    见罗真没回应的样子,就只好我上了呗。

    (她应该)

    憨笑间,澄涵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不单单停留于表面。

    抬手,对视。

    【给我钥匙,我去叫她,你也去做做阿姐的思想工作。】

    不容分说的语气,自然水到渠成。

    前边还说自己不想去闻人家的臊气,结果我现在却站在了啊暖屋前。

    事实上,那只是我一个借口罢了~

    无外乎和罗真一样,用来回避我同样逝去的友情。

    借由窗台,可见啊暖自个在床上呼呼大睡,衣裤齐全,不至走光,那两柄利爪就随意搭在床边,时不时还会有几声稍显粗犷的呼噜,若要和睦的过下去,势必要让澄涵付出更多心思。

    开门,进屋,带上。

    原来她俩也分床睡呀~

    屋子是不大,但窗台底下,还放着另一套铺盖,显然是澄涵的,估计是他怕一起睡大床不小心就会被喇几道口子才这么做的吧。

    打脸归打脸,但本质是不会变的。

    我可能比聚集地里的任何人都要忌讳那对“敌友不分”的利爪,自是不敢贸然靠近。

    轻轻抓来晾衣杆,选用圆润的末端,去戳了戳啊暖的臀部,顺带几声呼唤。

    结果没反应不说,您那屁股还挺有弹性呐,棍都给我顶短了不少。

    再来!

    (啊~)

    噫。

    (你别碰我屁股了~)

    你给我起来!

    (就不能让你的蛋蛋消停会么!)

    犹如胖熊翻身,啊暖直到一把硌在了腰上才迷迷糊糊的坐起来。

    而我似乎又站在其视线死角,她竟一时没发现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已经做过了吧?】

    我冷不丁一发问,啊暖迅速回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罗真他们在等你。)

    赶在她做出表示之前,我收好杆子,撂下句话,推门而出,一气呵成。

    ————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我不要,离我远点!)

    (我的发型我做主!)

    别看啊暖雷声大,可她雨点小呀~

    刚开始,囔囔得跟像杀猪似的,结果见我们没搭理她,还不是自个识趣的坐好待剪。

    【嗯,嗯,还有呢?】

    陆陆续续记下许多关于滨海大道的讯息。

    (奇怪,冷锋就没跟你说起过么?)

    话音未落,趁我还没抬头的时候,罗真用胳膊肘暗暗捅了澄涵一把,显然是让他少提起那个人,却没想到我正用余光关注着她俩的一举一动。

    【还有呢?】

    我也就假装等不及,主动问出了声。

    (那个,你晓得汽车挂挡这回事吗。)

    【嗯,略微了解,怎么?】

    (江滨大道平时畅通无阻,所以出事的时候各种车主都想往那跑,结果那堵得比街道还厉害,追尾的,撞坏的,抛锚的,到时你要么把无法启动的车子挂空档推开,要么就得多花时间去发动汽车。)

    【喔,这个呀,难道不是必备的常识吗?】

    我冲澄涵微微笑笑,没有动笔。

    其实还蛮希望她俩能从话里行间获得暗示的,可能罗真会先察觉到吧。

    (哦哦,那我就说说泄洪水闸的事吧!)

    【呃,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从哪又冒出来的新地点,可别唬我。

    (主要是我之前有夜骑的习惯,江滨水闸一向都是晚上排出废水,借由江滨水道一路汇入晋江,可我发现闸门已经被人升高了!)

    【继续说~】

    (在江滨大道中段,有处现代渔村,时而会有大小渔船靠岸叫卖,等到夜间水闸放水以后才会离岸。)

    【等等,你是说?】

    (嗯嗯,我们认为车队很有可能已经46开,比较重要的官,或医生之类的人直接坐船走,像平民百姓就继续跟着车队往安全区冲。)

    【难办,若真用上船,安全区怎么看也不止40多公里~】

    听到这种说法,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是呀,赫萝你要再想得长远些,顺晋江或上或下,基本都是要出省的,一旦走错,岂不白忙活一场?)

    在澄涵推理之下,似乎也有些确有其事的样子。

    【嗯——我能相信你的说法吗?】

    (天地良心!)

    澄涵猛拍胸脯,惹得连声咳嗽。

    这下可就让啊暖注意到了。

    (你们悄咪咪的在商量什么呢!)

    (我已经没毛可以给你们折腾了!)

    当我们遂叫嚷声看去,啊暖的刘海被打薄,发梢被截短,可远不及她话里那般严重,甚至都没怎么变样,但也足够让她重新续上三四个月了。

    (罗真!)

    (赫萝!)

    (你们为什么没剪!)

    可算让啊暖逮到机会发泄一波。

    (赫萝剪了我就剪!)

    罗真一把抱住我的手臂,简直把我当成了“防暖片”,还不忘冲她姐姐吐舌头~

    ————

    其实。

    我早就醒了。

    特意吩咐益勤先带着燕珠到其他姐妹屋里坐坐,就为等那扇门开启时,我和她都能有个单独说话的地~

    哇,果然直女就是直女。

    这边眼巴巴的等她给我披上衣服,好借机苏醒过来。

    可她倒好,直接噼里啪啦的撕开包装,鉴赏起来。

    (喔,你醒啦?)

    下一秒,脱得仅剩贴身内衣的安澜浑然不觉她在行为上有何不妥。

    虽然同性之间能轻易达到某些异性所不能及的程度,那是否也说明她对我的认可?

    【还不错~】

    要说“很适合你”反而有些自卖自夸,我还是更倾向于用中性一点的词语。

    (益勤她们呢?)

    从洗手间出来,安澜这才发现少了两个人。

    【被我叫走了,有些事咱们单独聊聊不更好吗?】

    听了这话,想必她也该明白是什么情况。

    (事?什么事?)

    她单皱着眉头干瞪眼,一副不肯承认的样子。

    【几天之前,你们或许还见过面,说过话,现在却要在她们身上动刀子,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尽量修缮话里行间,既不让安澜觉得我在歧视她软弱,又不至于像在强迫她变成一名绝情屠夫。

    (我其实还好,倒不如说异人这个身份帮了我大忙。)

    平平淡淡,才更让人尤为在意!

    (我知道自己不停的解剖同类,手起刀落,却不曾感到恶心恐惧,反而要遏制自己想直接去啃食生肉的冲动,无论怎样,制成熟食或半成品是我的底线,一旦回到茹毛饮血的生活,异人的人字,恐怕就要改成兽了吧。)

    自述,转折,感叹,算是简洁明了。

    【看你神志清醒,想来我的担心纯属多余~】

    (有功夫担心我,不如谈谈更深层次的事?)

    【请说!】

    (为了分辨出哪些部位可以食用,我也试过不少肉,可我并没有像啊暖姐妹那样发生异变。)

    说着,安澜还特意摆了摆手。

    【她们是吃了“尸王”的肉才会突然变成那样,平日里捕杀丧尸更像是在一点点的积累进度条,等到蓄满之时就需要一个契机来帮助她们进入新的阶段。】

    (对,你很聪明,这就是为什么聚集地还会有那么多凡夫俗子的原因。)

    【有利有弊,比起那群废物,你们肯定更希望啊暖作为你们的守护者,尽管她某些程度也有些不尽人意~】

    安澜点头,继而开始说起重复推理的话。

    我觉得她的发现不仅如此。

    光是从啊暖罗真口中得知关于“暴徒”及“奔跑者”的信息也足以进一步证明病毒感染是因人而异的。

    比方说,女生往往有爱留长指甲的癖好,这不就是?

    (最后一点,我希望赫萝你能开始渐渐的与异人保持距离。)

    俗话说,忠言逆耳利于行,但要说出这一番话,势必要有所心理准备。

    (你的本事是比大多数人要强,可异人也不全是善类,更何况你还要继续远行,产生了我足以应付异人就可以放松警惕的想法就完了。)

    (我清楚新鲜人肉对异人的诱惑,也经历过饿上三四天以后极度盲目冲动的状态,如今的聚集地,更像是一个中立区,我们彼此守好本分,可一旦擦枪走火,后果显然不可名状。)

    【好的,我了解,但至少我得尝试实现我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