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旅途之中 第五十三章     恶意

作者:末世公主叶逍然|2021-06-23 10:46:06更新|4895字

    诚然~

    倘若试图解析这场阴阳外交的始末,起因必然是我多留了个心眼,并未完全跟从军官头头的指令。

    兴许在对方眼中,一对表现超纲的小丫头,定性不还是丫头片子,听什么做什么,另外张罗几个人给她俩哄舒坦了自然乖乖送上门来。

    三人成众,五人成行,大人们竟怀揣这种妄想去付诸行动,导致其毫无提防假如信号突然与啤酒厂内部无关人员联系上会有怎样的情形?

    而临时工的表现,我与只鹤有耳共赏,此举已然使得衡量双方敬意之天平开始出现非正常的倾斜与压迫,类似的桥段,还发生在电影《楚门的世界》里,当导演试图暗示观众,男主角所生活三十来年的世界乃人为创造发明,便是用设备老化,将联络群众演员的无线电叫坐在车里收听广播的楚门给听到了。

    哼,仍旧是换汤不换药!

    继而推论~

    自以为口语交际相当直率单纯的我,本着外向三分自留七分的铺垫交涉,内心期盼传来些许乐观的回馈也属正常,不料反倒被莫名安上个化武袭击国之侨民的高帽,既然你是非C国同胞,敢问外国遗毒何来资格要求平起平坐?

    于是乎听风便是雨,口口相传那是得偿所愿,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凡用脚趾头想都应当以休养生息优先的时候,却暗藏私恨巴不得一吐为快,可谓愚昧!

    终究~

    昔日那总是令人报以无限遐想、无限期待、无限光荣的组织机构,如今再难以使我们轻易信服,但凡对方关注的、回避的、隐喻的、双关的,皆纷纷呈现出原主人活灵活现的面貌。

    “轻蔑的语气:赫萝,别总觉得见人下菜谱就能一帆风顺,你是在U国待过,U国条条大路通罗马,C国的破土烂堆可待见不起你这尊大佛,你尽管去盘算怎么驾车脱离,小丫头片子,不见棺材不掉泪!”

    “虚伪的语气: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啤酒厂里动辄三四十岁的成人,小辄妈妈怀里的孩子,他们都需要进化者出手相助,不畏牺牲,不求报酬,一心一意,为广大受苦受难的民众谋取福祉的英雄!”

    “伪善的语气:赫萝也好,只鹤也好,你们究竟是要去哪呀?为什么不听姐姐的话,乖乖停下来呢?我们可以一起生活,相互照应,直到后续部队入城,彻底解决这场灾难为止!”

    天呐噜,只鹤是何时觉醒这同期抄写他人语句的本事?

    要说她随手一抄吧,无意间留下个记录什么的,眼下倒还情有可原,然而当事人无论自态度与举止皆言之凿凿的表示,其乃主动为之。

    已知进行逻辑推理,其中最少不了的便是证据,种种落差竟大到足以撕破平日那至善至纯的形象,脑子里多跟弦的人,果然就是善变呐~

    【前方的路况不容乐观,进化者又极其容易成为幸存者眼中廉价的工具人,以及我们的年纪和阅历,“太小了,太年轻了,太不懂事了”,这也是他们的原话。】

    手指轻抚纸面,述说内心想法,目光并未仰起或低沉,而是继续扫视着后续字段,来自只鹤的记录,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们要求得多吗?】

    【我们无非是想追回往昔岁月里被以各种理由扼杀掉的向往与热情而已啊!】

    一个个原汁原味连笔画都不带差的字眼,好似一张张阳奉阴违活灵活现的嘴脸,我时下面对它们的角度,何尝不是在抗议?

    【从前,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可我们全在变相的胁迫中学会了什么叫“长大”,什么叫“懂事”,懂事就是退让,喜欢的食物不配吃,喜欢的玩具不配要,喜欢的朋友不配搭,喜欢的空间不配有!】

    【而现在,一群自以为是、飞扬跋扈且严重缺乏同情心与同理心的浑蛋,不断教唆着这对退让惯了的小姐妹继续去奉献哪怕去死,甚至要求她们主动回到继续被人为雕琢天性的生活中去,这究竟是什么歪理!】

    我毫不掩饰自己情绪的释放,正因意识形态上认准了这一路走来的初心未改,才得以预先做到置身事外,主动或是被动,应付亦是从容,以观察者的视角,去见证她人受这场人为灾祸所迫,而行使诸多不至于次的选择。

    就像啊暖,出于饥不择食,将自己变得人不像人,尸不像尸,倘若一切都不曾发生,她难道不想跟罗真一块,去最喜欢最熟悉的咖啡屋里,去享受甜点和冷饮吗?

    就像秦风,见风使舵顺势向未成年少女水清发展不正当关系,依据法律法规,足够其在看守所里吃上几天牢饭,未曾想他甚至还牵连无辜少女燕珠落难。

    纵使这期间,我有过一次哪怕违心、不情愿、乃至缺乏常理的决定,相信早在与这几个散兵游勇犯冲之前,我便已经沦为某人的床上专属用品也说不定呢。

    可是,好端端的,却突然间东一波人西一波人跳出来指责你的不对,你说得不对,你做得不对,你想得不对,你活得不对,而别人才是对的,他们才是对的,谁谁谁才是对的,把你否定得一无是处,好令你主动看轻自己,被彻底榨干价值,到头来无怨无悔。

    我懂了!

    我悟了!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PUA!

    看穿阴谋,得以戳穿阴谋,继而扭转阴谋,待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只鹤在一旁的默默守候尽管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至少可以证明视独处为冷静思绪的唯一优选,是早已铭刻于我俩心头的教条。

    (姐姐——)

    小妹在这时主动牵起我的手,她用的力度根本不大,但手心里明确已经被汗水给濡湿了,这对身处空调房内的小女儿家家来说,由此可证明她仍悬着一颗心难以放下。

    她嘴里含糊其辞,她神色欲言又止,这显然是驱使思维细腻者去根据态势展开对话的信号,且事关一般未成年少女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及易于产生的心理病症,于是我主动挑起话茬,让她好好说说急待解决的困扰。

    (姐姐,我们能尽快离开这吗?)

    说罢,只鹤连连晃起脑袋。

    瞧她的架势,像是要把凌乱的耳机线单纯靠蛮力去甩正似的,将脑中可能会混淆核心主题的想法也给甩出意识海,这下她亲口说出的话可不就简单直接多了~

    【不好说呢,因为照原定计划行动最起码还需要整一天的时间,也就是一天中的两个半天,要分别用来移开堵塞的车辆,以及预先探查后续道路的状况。】

    【总结二者之间的区别,在于我们是否选择捷径,众目睽睽之下从明确具有强行挽留我们的意思的人员面前大摇大摆的把车开走~】

    (如果说捷径走不成的话,那一定有它特殊的原因,是为什么呢?)

    也许,我自认微薄的安慰力恰好能对只鹤起作用吧,再看这时顺延,小妹已能基于问题之上不慌不忙的寻求深度见解,我心甚慰,换言之打算毫不吝啬的全盘托出。

    【他们有枪,有各种可以损毁我们车辆的手段,特别是在那条为他们所掌控的捷径内,这时道路远离啤酒厂门禁最边缘处不足五米,假使他们以极端手段出击,制造包括但不仅限于将我们重伤、致残的事故,结果都会严重影响后续的路程。】

    当聊起男性化的事物,我尤为思绪畅通,下意识便要抓些零嘴搭配,俨然轻视了这样一番话无疑是在贩卖焦虑,只见只鹤听完满腹踌躇,嘴唇勉强衔着果丹皮,却迟迟难以入口咀嚼下咽。

    【放心,我们会按照原计划继续前进的,只不过小鹤你认为那些力所能及的日常里会多出一些超乎寻常的事来,怎么样,有把握和姐姐成为完美拍档吗?】

    (有!)

    少女不假思索的说道,于是只鹤嘴里的果丹皮卷势必便掉到了她微微撇开的大腿内侧,关键还不软不硬的搭在上边。

    敏感的食物颜色,多心的细腻前辈,我不免一度联想到某些XX画面,索性看似自然,实则迫切的腾出手去将其抓起。

    毕竟没有与私处进行亲密接触,还隔着热裤乃至多层面料呢~

    尽管有过短暂的应激感触,却也不得不重新将其视为食物,后被清纯无邪的只鹤再度衔进了嘴里。

    只是这回,她三下五除二便通通咬碎下了肚。

    ————

    【呜啊~】

    【重新回到空调房的感觉真好!】

    在领着只鹤共同历经环屋、环室的大检查后,由于内外通风良好,外加今晚风力充沛,所以实际上我们是一边出着汗一边又把自己给晾干的情况下回的休息处,再依据凉席上彼此的位置安享入睡前的舒怡。

    (姐姐,我还是会怕的啦~)

    话语中不带任何与调皮沾边的情绪,我相信自己的听觉,判断此乃陈述句,少女些微朝中央席位挪动起身子,却担心将体液蹭到对方衣着的表现,似乎也从侧面说明她的彷徨。

    也对,诚然我叽里呱啦的分享着各种防范意识,却和纪录片讲述有何分别?

    你见过哪个受害者因平日里多看了几眼“法治进行时”,便能像杰瑞戏耍汤姆那般摆脱凶手的屠刀?

    如果单纯站在进化者的角度思量,同时承载继承超高心理承受力以及多种专业知识熏陶的我,倘若忽视将心比心的感受便直言小妹软弱废邋,那我这个姐姐不光是失职还欠缺人性,万万使不得~

    【确实,光靠安慰就能解决问题的话,这世上能避免多少悲剧与错误呀,咱们再接着聊聊吧,有什么令你焦虑的都可以提,正好看看还有哪些纰漏,我也能相应准备一些训练教程。】

    话半,翻身侧躺,我饶有兴致的面向只鹤,前提也在于她并未表示出“怕了怕了,就这么算了”的态度。

    尽管我前期一再强调的,是怎么来便怎么回去,就像引导经历过大地震的孩子误以为那只是天地间某场变相的积木垮塌,切勿回想起周围被楼板轧扁的尸体,切勿因双亲明明逃出生天却急性暴死去好奇搜索什么挤压综合症而陷入绝望。

    所谓天真烂漫的花朵在历经移植施肥后照常爆盆绽放,而与只鹤相处得越久,我越是不禁试图推翻以往的想法,难道只让植物知晓自己向阳而生便自私的隐瞒它哪怕位于阴凉也能开出迥异非凡的花蕊吗?

    (呐,姐姐,我想我是不是应该更相信你才好呢?)

    要么话里有话,要么别具一格,见只鹤预先将双臂搁在脑后暂时充当起枕头来,其姿态颇有仰望星空般的舒展与情调。

    【说说呗,有想法,却不说,别人可是不会知道的哟~】

    纵使她贸然放出这种言论,也难以使我出于互相了解,以及兴许片刻之后便会依次展开的论述而上头。

    (一直悬在心里的,肯定是丧尸或者那些怪人会不会突然闯上门来,而姐姐既发现不了,也赶不回来,于是只鹤变成了另一场悬案未解之谜的主人公该怎么办?)

    何尝不能说是双赢呢,类似小说作者笔下描写女配“XX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因XX事件的发生而尽显无辜与无奈,她委屈极了的样子,不免使人心生怜爱”的情景,是轻易甚至断然难以发生在我们姐妹身上的。

    因为表情之贫瘠非自然,哪怕双方拥有超过一般人等的心理活动,而最终呈现出来的,却受限于人为认定理当表现出友善、热情时,那张饱受争议与歧视的扑克脸。

    【嘛嘛,关于外界情况容易多变的特点,我想要提出内部加外部形成双道防线的计划,好防范于未然~】

    (双防?)

    听只鹤的语气,这下又踏进了她的知识盲区。

    【首先是安全屋的选择,尽管我们并不久住,但最起码的要求,是设施得标准齐全,至于发生过流血事件的房屋,无论场地内是否留有原主人的尸体或血迹,对于后来居住者来说,无论是从氛围还是感官乃至心理的影响无疑是十分扫兴和添堵的,所以你大可放心,除非实在无处可去,姐姐是绝对不会带着你去跟地缚灵小飘飘们抢地盘的~】

    (嗯嗯,难怪每次打扫新家的时候都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光野猫野狗见不着,连老鼠蟑螂也很少呢!)

    话说,只鹤时而单纯时而成熟,理想她该单纯的时候,却成熟得令人怜惜,理想她该成熟的时候,却单纯得令人怀疑。

    是的,怀疑~

    也许她早已察觉生活细微不经意间的区别,只是挑明原理或深挖动机对于当前形势缺乏意义罢了。

    【我,打算先安置五条低功率通用型监控摄像头系统,优先发现敌人,其次辨别敌人,最后报复敌人,这样对电压的需求、对车载的负担,都相当保守折中,毕竟还有其他的打算~】

    (那个,探头是冲内还是朝外呢?)

    【由于受电线长度和维护效率的考量,五套设备全部会以各种角度朝向外边,因为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只鹤你争取到报警求救的空当呀,一旦歹徒成功进入房屋,就应当及时采取其他解决手段~】

    继而,我们不顾夜已深邃,以歹徒已经进入室内为前提展开畅谈,发言不乏奇思妙想亦或论证推断。

    譬如鸠占鹊巢,即某个男人,饿了就吃,渴了就喝,预计即将没吃没喝的关口,顺带满足他那自雄性本能传递至裤裆的干劲,便盘算起抢劫杀人的勾当。

    那么,当面对一名深知法律沦为空文,丝毫不碍他对少女乃至弱者展开侵犯的杂碎,我想知道,只鹤对此有何看法。

    (除了祈祷姐姐你快点赶回来以外,只鹤似乎做不了什么来保护自己~)

    瞧这话给她说得。

    既现实吧,又过于绝望。

    既单纯呢,又过于懵懂。

    【知道为什么我们之间相隔最远也不会超过五公里吗?】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尽管眼下缺少进行互动的缘由,可我仍在抚摸过少女的半侧脸颊后,主动切换至与她更加亲昵的姿态。

    (因为姐姐一定能在五分钟里赶回来?!)

    我,从只鹤眼中,曾短暂捕获到来回于犹豫与确信之间的,一种形容不出所以然的情感,它久违的促使我哪怕抗拒,也想要试图重新联结上小妹的目光,看似心想事成的背后,实则彼此间皆默契的错落开了视线。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时却用处很大哟~】

    颇有反其道行之意味深长的,我们进入到兴许是睡前最后一个值得正经讨论的话题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