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旅途之中 第五十七章     后窗

作者:末世公主叶逍然|2021-09-03 11:15:01更新|5094字

    “晴天,雨天,落幕又在上演~

    留恋,昨夜,流星划过云烟。

    总在梦里穿越,灿烂星光点点~

    醒来浮现眼前,是尘封的诺言!

    波浪翻过大海,倾听风的思念~

    我穿越人世间,才想起你的脸。

    抬头,看见,漫天风花雪月。

    回眸,发现,你就在我身边~”

    操持天生低沉的嗓音,结合早已深化彼此之默认再降五分贝的常识,由此赋曲《诺言》一首,歌词显然是照本宣科,原版叫人是意犹未尽。

    作为交换,咱摇身一变,主动挑了个惬意的姿态,也享受享受身陷在沙发之中,心甘情愿任由她人服务的宠儿。

    我单独伸出右手,只鹤便用双手前来接捧,谈及对方的谦卑,实不相瞒的说,原本是要依据民族而单纯冠以“温良”的品格,就像男生主动去剃个板寸,结果朋友也好,亲戚也罢,下意识都会纷纷夸奖他挺精神的,却再也听不到她们口中再多的形容词乃至同个道理~

    首先,从手腕开始,这瓶冰凉湿滑散发着淡淡雏菊香气的护手霜,是以中产阶级家庭为主的安全屋内,为数不多能入我们法眼的玩意,尽管我能大致推测出只鹤欲图实施的步骤,但她几近生僻得堪称离谱的手法,不亚于在给即将上烤架的鸡翅涂抹腌料。

    【一次性不用挤那么多~】

    【力度可以再轻一些~】

    【回旋式的用指头按摩,循环往复,直到均匀吸收,这样就算及格嘞~】

    我,有一说一。

    她,听一采一。

    迥异的既视感由此渐渐回归正常。

    倘若总在内心里抱怨和吐槽,什么也影响不了,今日身为她眼里的姐姐,明日也许是别人眼中的妹妹,我想让只鹤位于停滞的社会中也能有所成长罢了。

    (姐姐,听你的语气,你给其他女孩子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吗?)

    应时应景,手掌顿感来自对方的几处力道失调,换做一般人,会说这是醋意的涌动,而在我看来,这既刻意又随意的表达,即情绪调动时的周转有误,想必“双镜”丶“双子”,亦会有同样的特质吧~

    当怀揣着疑惑的目光正四边游离,我自是无置可否,意在偏移话题,论隐藏异人朋友存在的简单方式,就是千万别跟跨领域的人士分享,以此为核心意识形态,受与之牵连,顺带着就把根据前提条件所勾起唯一可供追忆的情结也给雪藏了。

    【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不如,聊聊你临时起意的原因吧~】

    (我看见,姐姐被监控摄像头给偷拍了,紧接着大屏幕又像在嘲讽似得,把姐姐的模样公之于众好几分钟也不更换,姐姐最讨厌别人拿她形象说事了,然后我就看见石头砖块一砸一个准,咣咣咣,全都碎了~)

    尽管陈述缓慢,但用词直接,说明只鹤是下意识进行的追忆,以我对小妹的见解,她果真沿着我的思路掉转了话锋,却也因此展开了连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是否应该被提起的状况,此起彼伏,此消彼长,等价交换~

    【事发突然,吓着你了吧?】

    回想起不久前,仍然有些感慨,念在是自己不按套路出牌在先,语气早于出口前便限定为善良温婉,我想尽全面听取妹妹对此次事件的看法~

    (想想,其实并没有,因为意外也分很多种呀,有趣的,无聊的,惊喜的,害怕的,如果仅仅只是从餐桌上掉落筷子的那种程度,反倒是小题大做了呢。)

    向来面色淡然,表情缺乏改变,是否可以将此理解为小妹避重就轻的抉择,令我不禁想再试探试探。

    【可你明明很在意,不是吗?】

    有过短暂目光交汇的瞬间,我立刻操弄眼神去提醒小妹,她手头上正在做的事正与她的发言形成矛盾对立。

    (姐姐是空着手下车的。)

    只鹤只自顾自说了一句,却叫我倍感思路跳脱之累,是啊,我的的确确是空着手下的车,也是空着手上的车,除去沾染的灰尘与土壤,似乎并无什么不妥。

    时而咬牙,时而抿嘴,时而小舌润润双唇,还有频率加快的姿态调整。

    (姐姐——是——只鹤的——宝物。)

    【嗯嗯,只鹤也是我的宝物哟!】

    迅速意识到小妹的艰难出声实则述情障碍焦虑症发作时,我所能做的,就是拥抱她,同感那肉眼轻易难以察觉的颤抖。

    (姐姐每次行动都会戴手套,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呢,那些石头,那些砖块,会磨伤姐姐的手,只鹤要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做得更好,更多!)

    她,就在我耳边轻嚷着。

    然而逻辑过于牵强,势必左右第三方对此评判的眼光,尤其是现在,还不到畅想未来的时候,需及时安抚好小妹的情绪,今晚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傻瓜,姐姐早已不是一般人了,小打小闹,摸爬滚打,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得多了去。】

    【还有,你知道的,我是左利手,要多花些心思才行~】

    我试探着重新主导与只鹤的社交距离,但俗话说得好呀,物极必反,过正易折,致使我也不敢直接表露出任何带有“分离”的迹象,何况保养又哪有做半套的说法。

    (嗯嗯,包在我身上!)

    何不顺水推舟遂了她的心意。

    ————

    【来~】

    我牵着只鹤的小手,一步一步往上走,来到这家的最高层,即男女主人起居室的所在,由于先前长时间紧闭房门,导致遍布各种温馨小摆件的房间里仍保持着数月如一日般的整洁。

    这是对新婚才不久的两口子,尽管被、枕、床套已经替换掉习俗的喜庆,但梳妆台、床头柜包括衣柜上仍张贴着红双喜,然而脚下瓷砖,身旁墙面,破角楼梯,皆说明这并不是一栋崭新的房子。

    搁置在桌面上的租赁合同,是连同保险水电在内一块压在居住者肩背上的负担,其实乡间的瘄并不比城里便宜多少,大多都是指望老房旧房拆迁后所换取的补偿。

    咦,看样子,他们较为理性,没有第一时间就准备要孩子,因为床头柜里有相当充足的套套,这对于擦枪便走火的年轻夫妻来说,是最基本的手段,当然还是常备避孕药更保险~

    诸如此类发现,大多是为了丰富居住环境的要素,往往依据个人所见作出陈述式的见解,相互分享,有教无类,只鹤需要接触这些知识,毕竟她已经大到失去了拿长期阴霾去换取一次或多次“绝对防御”的能力,而小到难以预测光是两性之间便讳莫如深的恶意。

    终于,我们不约而同的注视起那扇平平无奇的半墙飘窗。

    任何事物必然拥有其独特的两面性,诸如工厂、车间、棚户等,在经过时间与经验的考量,仍是民居更加兼顾便利与防守,只不过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地段呀,和位于三环以外的市民住宅可是两码事。

    邻居相隔数米远,地势要么前有田,后有山,要么前有沟,后有林,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势单力薄、门可罗雀”,简直不要太欢迎为其量身定制的违法犯罪活动,相信那些距离我们不足百米开外的幸存者们也早已见惯了周围的细节,倘若此时屋内赫然亮起灯光,寓意将非比寻常。

    若曼妙婀娜,清纯而不失典雅的少女再身着清凉睡衣依栏惬意,任凭风儿吹拂她刚刚出浴的湿发,什么鬼魅幻影,什么逻辑自洽,在饥渴的“野兽”眼里,是那白花花的胴体,是那无论猥亵还是交合,固然是更加耗费体力的活动,却有如灵丹妙药,轻易化解其来自道德的批判与对死亡的恐惧。

    于是,我们把提供房间里唯一光源的台灯熄灭,将窗帘拨开一人来宽的范畴,再悄悄把翠绿色的玻璃窗扒拉开巴掌来大的空隙。

    随手抽来的椅子上,只鹤安然歇坐在我大腿,我则承载着她的体重,两人便这样一前一后,一高一低,暂时落定下来。

    ————

    【小鹤,要我教你几样甄别幸存者属性的法子吗?】

    (要的,我想知道姐姐除了对付丧尸以外,还遇见过哪些衣冠禽兽~)

    【那好,此刻来自户外的自然气息正铺面而来,从下午到现在,你有闻到哪些不对劲的气味吗?】

    (姐姐,你身上还是那么的香!)

    【正经点,小妹妹~】

    (嗯嗯,只鹤在这段时间里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哟!)

    【所以,他们大概按正常流程处理掉了尸体,从而避免产生瘟疫造成二次伤害,说明这是一群较为理性务实的幸存者,如果早早便闻到超浓烈的烧焦味,以及比清水煮猪肉还要让人作呕的气味时,凡事就要当心一些了。】

    (为什么这么说?)

    【咳,还不是被那些古装剧给误导的,多少人轻信了火葬的难度,以为架几根柴火再烧上一两个钟头扫扫灰就结束了,实则不然,至少还需要几倍的火力和火源才能真正令死者于烈焰中魂归天际,而持续五六个钟头的焚烧,空气自然就被污染了~】

    (那,比白水煮猪肉还要恶心的气息是?)

    【这个你暂时不需要知晓内幕,等你再长大些,最好是过完十六岁成人礼以后我再委婉的告诉你,好吗~】

    (好的,只鹤听姐姐的话,可我还是没能明白,究竟是烧不干净的尸体会导致我们得病,还是那些烧尸体的人会对我们使坏?)

    【想知道?】

    (想,很想,我超好奇的~)

    【那我们一起调整望远镜的角度,看向“城寨”的门面——】

    (一座牌坊?还是一座界碑?我记得赤塘也有类似的东西。)

    【是崇武县的界碑没错,已经趁下午光线还好的时候确认过了,我晓得,你想问地标性的古城墙在哪对吧?】

    (嗯嗯,俗话说,没看见古城墙不算到了崇武,说明我们离下一站,“青阳镇”还有段路呢~)

    【小鹤,这句俗话是谁教你的,该不会是姐姐我吧?】

    (我从旅游杂志上看到的啦,崇武崇武,顾名思义,推崇尚武,是1387年明朝武官为抵抗倭寇而修建的海防城堡,如今是本省四星级的旅游景点,特产有鱼羹和鱼丸两种地道美食,原材料均已马鲛鱼为主,目前也有部分餐馆选用草鱼和黑鱼达到满足各种口味的目的~)

    【哇哦,小妹你似乎对历史的年份、背景、特产会比较感兴趣?】

    (彼此彼此,姐姐你不也对泉南的民俗略知一二?)

    【呵呵,话题的走向越来越好了,想必睡前也少不了说说笑笑,别让多余的机灵打搅了气氛,准备收——】

    (姐姐你快看,有个落单的女孩子走到前沿岗哨来了!)

    【我瞧瞧~】

    【小姑娘似乎是想登上半个人高的台阶,那领头的中年男子,像在抱自个亲闺女似的,架着她的腋窝就给提溜了上去~】

    (她脖子上挂着的是?)

    【怎么看都像是拍立得,数码相机很少有做得这么圆润可爱的。】

    (拍立得是?)

    【一种可以即照即取的快捷相机,因为商标被抢注的原因,导致它只能环大陆销售,也就是纯进口的舶来品,倘若机子本身质量优秀的话,一时半会无需在意维护的问题,特制的胶卷,日常也能通过国际快递满足使用者的需求。】

    (所以,她只是来拍拍夜景的?)

    【小鹤,假如这样一台可以随时记录美好瞬间的机子在你手里,它既不像高档相机那么笨重,也不像手机就怕数据丢失,满打满算,两个多月的灾期,换做是你,还能剩下多少胶卷呢?】

    (那就得问姐姐你会不会说我,要是不说我,恐怕我现在也只能举着个“光杆司令”了~)

    【结合推理,你再看看她的神态,像不像对待一个摆设?】

    (我将来,可是要成为和姐姐看齐的人,才不要像那个女孩子,被各种男人围着转转转还能高兴得起来~)

    【也许是“寨主”的女儿、孙女也说不好,想想看,狠角色的家属,小弟们谁敢乱动,动了怕不是手都给剁掉。】

    (既然这么说,后面跟来的那个美女,要么是“寨主”的老婆,要么就是儿媳妇咯?)

    【你瞧,她和女孩子的关系不错,在场的人均对她俩和和气气,能出现这种场面,除了等级压制,眼下还能对照的,大概只有民主共和了吧~】

    (可惜,延伸到更远方的视线被楼房挡住了,家家户户都有光,看不清楚就很——)

    【闪光灯!】

    我低声惊呼,下意识把只鹤搂进怀里,顺势从椅边滑落在地,由于做好了肉垫的觉悟,小妹只历经短暂晃荡后便渐渐回过神来。

    (我们被发现了!?)

    【容我瞧瞧~】

    迅速将望远镜竖放,只用一个眼儿继续观瞧。

    【呵呵,想必是她活蹦乱跳,一不小心误触了按钮。】

    此话意味清晰,指示无任何异常。

    见状,只鹤便搭着我的手,不忘猫着腰,意犹未尽的坐了回来,艳羡他人自然社交的小九九,彼此早已是心知肚明。

    只是她分心别处,竟单独坐在了我右腿上,我心想,坐就坐呗,单跟双也差不了多少,注意力便再次回归远端。

    【他们这个样子,就差把“我是好人”写在脸上了~】

    (是啊,大人小孩,男人女人,一副和睦相处的景象,如果是外边来的难民,一定会觉得这里是乌托邦的吧。)

    【依我看,怎么都算不上乌托邦的名号,别忘了本省有很悠久的宗族文化,一个村,甚至家家户户都是亲戚,不像赤塘,不像东海,更不像泉南,当你推开窗户,尝试和新邻居打声招呼,真是各种千奇百怪的口音都有~】

    (嗯嗯。)

    【我提议,咱们多观察两三天,再决定接下来怎么走,也许早间和夜幕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况,也许从头到尾就写满了双标二字。】

    (好呀~)

    显而易见,只鹤的情绪顿时冷落了下来,明明我们曾络绎不绝的进行过对谈。

    前沿岗哨则随着人群退却一度重归平静,想必今晚再无更多瓜葛。

    当注意力全面收回眼前时,小妹的姿态反倒勾起了我的兴致。

    因为只鹤并未完全坐下,她的双腿和双脚正呈现出些微助力的曲度,不知维持了多久,应该是我察觉到腿部压力时而轻一阵时而重一阵,却被话题偏转了注意力的时候。

    缓缓的,悄悄的,只鹤以为,“收工”的讯号注定会先于其他任何反应,于是在她自顾自用胯下磨蹭着我的膝头,甚至留下了湿润的分泌物,这一行为事实,得到我亲眼认证。

    哎呀哎呀,小妹也到了该学会“自我发电”的年纪了,我心想~

    索性便主动凑到她的耳边,像模像样的来了段,“我想趁晚风舒爽的时候打个盹,麻烦你再留意一小会”的借口。

    小妹哪知道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又哪懂得装睡之人叫不醒的道理。

    最后,毫无疑问,被她用了个爽,指大腿~

    至于我自己,这条穿来还算舒适的裤袜上,特定区域受濡湿得几乎都能攥出浆水来了,却仍然做戏奉陪,又是伸懒腰,又是哈欠连连,嘟囔着要只鹤一块下楼前去休息。

    身为姐姐,怎么会连打马虎眼这种小事都过度不好呢~